三十二载清明殇
发帖内容   清明,是国人缅怀和祭奠故人的日子,而对我,却远不只这些,更是一段痛苦不堪、刻骨铭心的往事。
  三十二年前的清明前夕,几个小时内,我的两个最为亲近的家人,父亲和奶奶,骤然离我而去,年仅十六岁的我几乎就那样突然成了孤儿。
  那年4月3日凌晨,在乡医院,在我和母亲面前(其他亲人当时还在异地),父亲永远地走了。一切来得那么突然,就在前一天的白天,父亲还对我和母亲说,他感觉好多了,很快就可以出院了;晚上,他还拉着我的手说,我二哥已经参加工作,他会支持我读书的,让我放宽心。
  母亲是个没有主见、对父亲依赖惯了的人,除了哭,什么也做不了。我没有眼泪,我也是依赖父亲惯了的人,可那时,我的依靠没了。我浑浑沌沌地往十里外的村庄走去,向家走去,记得那夜有些月光,夜晚的山路冷冷清清、悄无人烟,可那时的我,心里已经不知什么是怕了。回到村里,我不敢告诉奶奶,怕她承受不了,便叫醒堂兄,告诉他情况,请他安排料理父亲的后事,然后我就又先独自徒步回乡里的医院。那天,我已经记不得在村里和医院间来来回回走过几趟了。
  清晨,家中亲人开始着手料理父亲的后事。原本打算瞒着奶奶的,奶奶早年丧夫,那时父亲才七个月大,为了更好地养育父亲,孤儿寡母孤苦伶仃、相依为命,其中的艰辛不言而喻,而今,突然间白发人送黑发人,岂能承受?可农村那些习俗,又导致根本瞒不住。在她再三追问下,亲人不得不告诉她,奶奶一听,当即就晕死过去,据医生说,当时喉管里一口痰堵着,虽然用吸痰器吸了,但终无回天之力,奶奶就那样也随父亲而去了。
  学龄前,几乎都是奶奶带的我,即使入学后,周末回家或逢寒暑假时,也还常和奶奶睡。约7岁后,我开始随父常年在外。父亲是小学教师,他调到哪我就跟到哪。父亲是个极具才华之人,初中毕业后就和另外二人(全县仅三人)被一同保送去省立高中,只因恰逢解放前后,时运不济,家境贫寒,一年多后便辍学参加工作,后又逢文革,且犯小人,因而一生命运多舛,后盼得平反,刚有希望享受生活时,却又早早故去,几乎没有享受过一天好日子。
  父亲和奶奶的突然去世,我的精神世界几乎被完全击垮,甚至表情都失控了。记得父亲去世当天的白天,他的学生还不知道,部分学生前往医院探望,在医院门口遇到我,我苦笑地说父亲已走,我不知道当时面部表情看来怎样,但听到父亲的一个学生说我竟然还笑。他们哪里知道,那哪是笑呀,那是内心在滴血。
  父亲走后,在二哥的鼓励和帮助下,我还是读到了大学毕业。在父亲去世后的一段很长的时间里,我的内心严重失衡,根本无法专心学习,显著影响了心境和学业,直到进入大学后才有所恢复,学习能力进入佳境,很轻松地在一两个月内就从全年段倒数的入学成绩突进到前三名(英语、政治、体育等稍会拖点后腿),成了同学们崇拜的学霸、学习辅导员、抄袭的对象,而那时的我,上课总打瞌睡,只是考前临时抱抱佛脚而已,我的太多时间都花在似乎没用的其它方面和一些爱好上了。年幼失去父亲、失去依靠,对我一生的影响极其巨大。
  时光飞逝,转眼32年过去了,但父亲和奶奶的音容笑貌、言行举止,以及对我寄予的深情厚望,仍深深地印在脑际。
  今年清明无雨,节后,雨来了;思绪已然淡去,酒后,又浓了。
  谨以此文纪念离开我三十二载的父亲和祖母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5年4月7日至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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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时间 2015-04-08 22: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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